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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心·雪念心珠的博客

嘿嘿~回来了呢,终于放下了!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推荐】《幽燕诗魂》(丁宁女士悼念杨朔的散文)  

2009-06-27 09:58:47|  分类: 小品文-感悟人生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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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大海哟,你是最美的诗。
    你广阔的胸怀,深深藏着一个纯洁的诗魂。
    诗魂啊,你回来吧!
  
  十多年前,渤海之滨,秀丽的北戴河,有个小小的文学界的疗养所,每年一进暑期,便活跃起来。作家、文学工作者,还有艺术家,三三两两,陆陆续续,汇集到那里,让碧波洗涤身上的风尘,让清风拂去额上的汗渍。良辰美景,岂肯辜负,勤奋的作家,铺开新的稿纸,继续埋头写作。
  一九六一年七月初,我第一次来到避暑胜地。当日,便去观赏大海。那大海,浩浩渺渺,无边无际,只觉得它太深奥莫测了。归来,疗养所的餐厅,响彻着热烈的争辩,原来,几位同志正在探讨大海的秘密。大海,有时和悦,有时狂暴,是善良还是凶恶?对它的性格究竟怎样理解?
  "只要肯去理解。它包涵着人民的肝胆和智慧。"
  这个具有独到见解的人是谁?原来他就是杨朔同志。他一向恬静优雅,不善于与人争辩,但他生长在大海之滨,热爱大海,也理解大海,所以他的论点具有权威。
  杨朔是个被人尊敬的同志。他衣着整洁,文质彬彬,但给人的感觉,似乎形单影孤,内心深处,好像埋藏着神秘的东西。我和他同在一个单位工作,但却并不了解他。

  初时,当他的简单的行装--一只破旧的旅行包,被提到一座红色小楼的一个房间时,他推三让四,不肯碰那楼梯,原来那小楼是疗养所的头等住处,多年习惯于戎马倥偬,风餐露宿生涯的杨朔,自然不肯特殊。
  "楼上可以眺望大海。"
  "欲穷千里目,更上一层楼。"
  在同志们热情的催迫下,杨朔终于踏上了小楼。
  第二天一早,饭厅又是谈笑风生。杨朔用诗的语言在描述他夜卧小楼最初一宵的感受:大海的狂涛,有如千军万马,他仿佛又回到炮火连天的战场,陶醉在杀敌的激情之中;夜阑人静,风声、涛声,组成雄壮的交响乐,那是真正悦耳的催眠曲,一直把他送到奇妙的仙境……他的结论:大海是最美的诗。

  当晚,正值明月之夜,同志们三五成群,在海滩上踏着月光欣赏海的夜景。只见水天茫茫,银波闪闪,轻轻拂岸的浪花,一卷卷,一丛丛,如歌如诉;大海更宁静,更神秘,同志们不约而同地背诵:"……清风徐来,水波不兴,……诵明月之诗,歌窈窕之章……"有个人向一位画家提出,请他画一幅大海夜景,那画家未及回答,杨朔便说:"大海的夜景并不难画,难的是如何画出大海深邃的心胸。"又有一个同志提议,每人背诵一首诗,不论旧体或新诗,都必须带一个"月"字。轮到杨朔,他以优美的姿态,清亮的口齿,吟咏苏东坡的《水调歌头》:"明月几时有,把酒问青天,不知天上宫阙,今夕是何年?……"当吟到"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"时,他的声音,突然喑哑,神情迷离。我不禁猜想,他在怀念战友或亲人,也许在遥远的地方有一个心上的人?
  接着,作家们论起诗来,都认为苏轼这首词,意境很深,艺术高超;天上、地下、幻想、现实,都融为一体。在古人的诗词中,可算得上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结合的典范。
  杨朔对苏东坡的诗,有独特的喜爱。有一次,他出游归来,兴致很好,疾笔录下苏轼另一首词。那词的下阕是:"难道人生无再少,君看流水尚能西,休将白发唱黄鸡。"他赞美东坡居士在这首词中,表现了积极乐观的思想。他说:"古人尚且如此,我们共产党人又怎能不是革命的乐观主义者呢!"
  他不仅喜欢诗,而且有自己的见解。他在一篇文章中说,他写小说和散文,也常常寻求诗的意境,他说:"我向来爱好诗,特别是那些久经岁月磨炼的古典诗章。这些诗差不多每篇都有自己新鲜的意境、思想、感情,耐人寻味。"至于什么是诗意,他认为:"杏花春雨,固然有诗,铁马金戈的英雄气概,更富有鼓舞人心的诗力。你在斗争中,劳动中,生活中,时常会有些东西触动你的心,使你激昂,使你快乐,使你忧愁,使你沉思,这不是诗又是什么?"
  杨朔的确每时每刻都在寻找诗,每时每刻都生活在诗的意境之中。他自有个人的生活情趣,他喜欢沉思,也乐于和同志们聊天,在交谈时,爱寻求话题的意义和其中的哲理。他的房间,总是静悄悄,偶尔,微风传出轻轻的朗读声,那是他在读外文,在吟咏诗词。
  清晨,他独自出去,海滩上留下一串串的足迹,山林之间,也传送着他徘徊的脚步之声。出游归来,薄薄的衣衫,沾着露水侵袭的痕迹,斑斑点点。
  有时,我问他:"你独自散步,不觉寂寞?"
  他说:"不,我和大海说话。"
  "那林深之处,可有乐趣?"
  "野芳发而幽香,佳木秀而繁阴。"他读着欧阳修"醉翁"的佳句,乐在其中。
  夜来风雨,休养所的果园中,低矮的苹果树,瘦弱的碧桃,东倒西歪,有的匍匐在地,像受了欺凌的孩子,杨朔一大早起来,怀着怜悯之情,拿起铁铲,用心地把它们一棵一棵地扶起来,给它们培上新鲜泥土。休养所的管理员老赵,是个纯朴勤劳的"园艺家",杨朔很佩服他。老赵把一大片果园修梳得很出色,鸭梨、蜜桃压弯了枝头,各种品种的苹果,香飘十里。杨朔常常赞叹说:"老赵干起活来不仅灵巧,而且优美,既有节奏感,又富于音乐性,劳动确实创造了艺术,老赵是真正的艺术家啊!"
  老赵从桃树的折枝上,摘下一个大桃,亲热地送给杨朔,那桃红扑扑,水灵灵,杨朔把它当作爱物装在一只盘子里,幽默地问老赵:"是不是从王母娘娘的蟠桃会上偷来的?"老赵憨直地分辩:"哪能是偷的?那是咱自己树上长的,一点不假。"老赵告诫杨朔,那桃是个"吃物",不是个"玩物",得赶快吃掉。杨朔不以为然,说:"这是你创造出来的艺术品,怎能忍心毁掉!"
  老赵迷惘不解,憨厚地摇着头。
  杨朔生在胶东半岛上最富于神话色彩的"蓬莱仙境",少小离家,常怀念自己的故乡。每当谈起家乡事,便津津乐道,有滋有味。他对胶东军民在战争年月的斗争事迹最感兴趣。我给他讲了再讲,他总是眯细着眼睛听不够,有时听着听着,大声发出惊叹:"那是动人的诗啊!"有一次,我给他讲我的一个同学打鬼子的故事:她生得很好看,在一个战时中学读书。有一次日本鬼子扫荡,她一个人腰里别着一颗手榴弹,藏在一家老百姓的土炕洞里,一群鬼子闯了进来,她没等他们发现,就挺身而出,站在鬼子中间,说时迟,那时快,"轰"一声,她手中的手榴弹爆炸了,鬼子、汉奸倒下了……
  "她怎么样?"他急切地问。
  "她吗,只是受了伤,没有牺牲。后来我上医院看她时,一头秀美的黑发没有了。"
  "简直是奇迹!也许是神仙保佑了这个勇敢的姑娘。可是她现在哪儿?"
  "那就不晓得了。"
  接着,长时间的沉默。我发现他脸上有浓重凄苦的表情。我不禁想到关于他的一个传说:
  很久以前,大约他还是一个中学生的时候,在家乡认识一个姑娘,长得很美,他们渐渐有了感情,互相信赖。后来他离家参加革命工作,分别时,海誓山盟。后来,在漫长的年月,那姑娘一直等待着他。光阴箭似地飞逝,一年,两年,姑娘由二十变三十,但心上的人总也没有影儿,敌人闯进她的家乡,她忧郁变为绝望,竟与世长辞了。等到战争结束,他返回故乡时,那姑娘的魂魄早已不知飘游到哪里。但他却一直在寻找。

  这个故事,究竟是真是假?恐怕谁也没有问过他。问他做什么,若是真,何必触动他那伤心处?若是假,更没有必要戳破这动人的佳话。但有一点是肯定的,他一直单身地生活着,人们都感觉在他的心上是有个人儿存在的。
  杨朔有一件最珍贵的东西,是个封面已经破烂的本子,他总是把它带在身边。那里面记载着他在战争中经历和采访的丰富的斗争故事。每当打开这本子,他便骄傲地说:"这里边都是诗啊!"本子里,除了密密麻麻的字迹以外,还夹着一些花草的标本。其中多半是在朝鲜战场上采集的,有野迎春、天主花和粉红的金达莱。这些早已失去生命的植物,连光泽也褪去了。杨朔看着它们不胜叹息地说:"但愿世间花不谢,叶不落,一切美好的东西,都永远保持着生命。"他说,他的这些标本,每一个都有一段动人的故事。其中,他特别给我讲述了那朵粉红色的金达莱。那是一位志愿军女英雄送给他的。那英雄姓宁,是志愿军的医生,在一次敌人的大轰炸时,女医生受了伤,昏了过去,苏醒以后,忽然听到背后有人叫:"医生,医生!"她转身一看,一个同志埋在土里,一直埋到胸口,于是她忍着疼痛,扒呀扒呀,十个指甲都流了血,却还是扒不出来。炸弹还在爆炸,埋在土里的同志叫喊着:"你赶快走吧,别管我了。"可是她坚决地说:"不!我一定要把你救出来。"后来,她终于把那位同志扒了出来,背在身上冒着弹雨往前跑。路上又碰到一个受伤的同志不能动,她把第一个背到山上,又回头来救第二个,最后把他们都救出来了。可是她自己,等一切做完了以后,发现全身上下有四五处伤,衣服全都叫血浸透了。直到这一刻,她一点力量也没有了,一下子倒下去了。再后来,别人又把她救了过来,她又背起药包上了前线。
  "那金达莱呢?"
  "是她从炸弹下救出来的那个战士,后来从埋自己的那堆土上采下送给她的。"
  "怎么又转到你手里的呢?"
  "那是当我在朝鲜战场,找到那位女医生向她采访时,她又把这朵珍贵的花儿送给了我。"
  杨朔讲完这个故事,又从他的本子里取出一张照片,是个志愿军女战士,短发,眉目清秀,看来不到二十岁。
  "她就是宁医生。"
  我怀着深深的敬意,仔细地端详着这个女英雄。
  "她有一个伟大的诗一般的灵魂。她生长在英雄的时代,英雄的时代出英雄啊。"他像吟诗一样自言自语。
  这个故事,早在五十年代他就真实地记载在一篇散文里,题目就叫做《英雄时代》。过去很久以后,我才听说杨朔讲的这个故事并不完整,他隐藏了一个动人的尾巴。那就是当他去向英雄的女医生进行战地采访时,女医生刚刚打开话匣,敌机又来轰炸,当一颗炸弹向他们飞来的时候,杨朔心急眼快,一把将女医生推到旁边的壕沟里,他自己抱起药箱翻滚到掩蔽处。等到敌机过后,他们发现刚刚坐过的地方,有巨大的弹片。但在他的《英雄时代》这篇散文里,却将这一精彩之笔略去了。
  疗养所里不断人来人往,不论谁家的客人,都会给大家带来乐趣。有一天,忽然有一个女同志拜访杨朔,她年青、短发,眉目清秀。可以看出,她的光临,给杨朔带来巨大的快乐。她是谁呢?人们都好奇地作着猜测。
  他们在沙滩上散步,笑声朗朗。
  "你的客人是谁?"
  "最可爱的人。"--他回答。
  我突然惊喜地认出,她就是那个姓宁的女医生!
  但杨朔表示,客人不肯道出自己的姓名。他只说她现在是秦皇岛一个医院的医生。当天下午,又来了一位身着军装的男同志,原来他是女医生的丈夫。他们三人又一起亲密地在海边上散步,并且一同朗诵一首志愿军战士的小诗:
  
    我们永远不能忘记,
    那死去了的战友的姓名,
    我们永远万分珍惜,
    在战场上结下的友谊。
  
  他们和那光艳明丽的晚霞,一同进入了画中。
  后来我才知道,那女医生走时,杨朔将他保存的粉红色的金达莱,又作为最珍贵的礼物送还给她。
  美好的时光,飞快地流逝。不知不觉过去了几个月。一天早上,凉风习习,大雨飘飘而下,似乎已经听到秋天的脚步声。我没吃早点,就冒着雨跑到海边去观赏雨景。只见云雾茫茫,波涛汹涌,沙滩上静悄悄。穿过雨帘,突然发现前面站着一个人,两脚踏着浪花,衣服淋得精湿,走近一看,原来是杨朔。
  "你在海边听雨吗?"--我问。
  "不,我在寻找那个伟大人物的足迹。他可能就站在这里,吟出他那光辉的诗篇。"
  于是我们共同朗诵"大雨落幽燕,白浪滔天……"正在这时,突然发现不远的浪峰上,高高浮出一个人,随即又沉没下去。杨朔"啊"的一声,奔跑几步投进了波涛,不料又是一个浪峰,把他压倒在漩涡里。正在危急之时,他又从水的深处被轻轻地托出,托他的正是刚才与波涛搏斗的那个人,没想到竟是个少年!他嘴唇冻得发抖,顽皮地站在我们面前。
  "这样的天气,你怎么在玩命?"--杨朔带有几分怒气地在教训他。
  "你是谁家的孩子?"--我问。
  那少年竟不答话,嘲讽地打量着岸上的两个"落汤鸡",突然哈哈地笑着,又钻进翻卷着的波涛,不见了。
  半晌,杨朔才恍有所悟地叹息了一声说:"原是我怯懦啊!"
  于是,我们继续朗诵:"萧瑟秋风今又是,换了人间。"
  这时,我已得知,杨朔要提前返京,有一个重要的外事任务在等着他。
  我惋惜地说:"你走了,也把你的诗魂带走了。"
  他答:"不!我要把它留给大海,让大海把它洗刷得更纯洁一些吧。"
  七八年过去了。谁能想到在一九六八年,这个有才华的同志被林彪、"四人帮"所迫害,一颗火热的诗心,竟停止了跳动!正如他的一首诗所表明的:
  
    自有诗心如火烈,
    献身不惜作尘泥。
  
  又是十年过去了。但我相信,他那纯洁的诗魂,仍然活跃在深深的大海中。

  幽燕诗魂 丁宁 1924年出生。山东文登人。著有散文集《冰花集》、《心中的话》、《半岛集》(与他人合集)等。


  感想:若然有一位女子如此暗恋着我,欣赏着我,关心着我,那么此生也就没有什么好抱怨得了,哇哈哈!可惜呢,自己又不是杨朔先生那样的才子,也没能交到丁宁女士那样的蓝颜知己,可悲可叹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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