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梅心·雪念心珠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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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召归——读周作人《乌蓬船》有感  

2008-06-22 23:13:20|  分类: 我的诗\随笔\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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召归

——读周作人《乌蓬船》有感

一篇美好的作品,也许是在某个清晨或深夜由作家一挥而就的,《乌蓬船》是周作人先生一篇书信体裁的散文,作品一开始以复友人信起笔,却是写给作者自己的。

先生早就说过,他虽然生活在大革命前夕的动荡年代,内心深处却向往着雨天喝着清茶,同友人谈闲话,以为“那是颇愉快的事”;但他又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“苦”味,“心里散漫,好象是出了气的烧酒,一点味道都没有。”为了排遣,“这雨天的气闷光阴”,他提笔写信,写给谁呢?这封以《乌蓬船》为题目的“信”的收信人就是写信人周作人本人。为什么要这样写呢?其实,作品所表现的是寂寞的灵魂与本真的对白。

先生的一生是苦涩而复杂的,从青年时代参加“五四”文学革命到抗日期间变节附逆,成为封建旧势力的代言人,这是怎样令人无法接受的事实呀?!好在,我们否定他不好的一面的同时,也要承认他优良的一面。周作人的散文朴实自然,富有知识性,字里行间流露出诙谐、风趣和幽默;他刻意把散文写的玲珑剔透,做到内容与形式的一致,正如郁达夫在《中国新文学大系·散文二集·异言》中评论周作人的散文说:“来得舒徐自在,信笔所至,初看似乎散漫支离,过于烦琐!但仔细一读却觉得他的漫谈,句句含有分量。”就拿“苦雨斋尺牍”中的《乌蓬船》来说吧,典型的代表了周作人先生的艺术风格。

作品一开头说明故乡“真正觉得怀恋的地方,并不在那里。”那么在哪里呢?从内容上讲,作者生与故乡长与故乡,对故乡应有一个很好的描写,但那一开头却“平淡”的很,然而看似平淡,其实先生信手写来自然而真切也颇有意味。我们细看来,作者却是运用了“欲扬先抑”的手法,故设悬念引我们上了一条秀雅轻巧的乌蓬船。作者以乌蓬船这一江南常见的交通工具叙述,向“收信人”介绍“不是风土人情”的一种“船”,仿佛“写信人”是非常津津乐道于故乡的船,而写到船便对乌蓬船饱蘸浓墨,大加渲染,先用文字说明其质地、构造、外形、作用等进行说明。讲了白蓬船又讲乌蓬船,讲了大船又讲小船,介绍乌蓬船时,单是“三明瓦”就用了一百三四十字,约占全文十分之一的篇幅。这还不够,还要讲船尾怎样、船头怎样,船篷有多高、多宽,小船又是怎样的矮窄“遇着风波,或者坐的少不小心,就会船底朝天……”,紧接着“写信人”又叙述“三道船篷之高大约可以使你直立,舱宽可以放下一顶方桌,四个人坐着打麻将……”读到这里,我们可以看到“写信人”差不多每到一处都要重复使用“有趣”、“风趣”、“趣味”一类的词,而且也能觉到“写信人”简直唠叨的没个完,就像一位热心的有点过分的导游,但我们应该从这个近乎反常的表现中想到“写信人”其意并不在此处,所谓“醉翁之意不在酒”,他的心思本不在“船”,而是在“船”这个意象所蕴涵的趣味、情感、心态、生活方式、人生态度之中,概括起来讲就是传统文化的底蕴。“写信人”如此喋喋不休的劝说“收信人”去体味故乡行船的“真趣味”,其主旨即在于此——先生,试图召回已经失去的传统文化的魅力,使被现代文明“异化”了的哪个“自我”重新复归与“本真”。但这“召回、复归”,最终像是一个飘渺的梦渐渐淡去了。

周作人先生作为新文化运动的先驱者之一,其在作品中所表现出来的“召归”愿望,从一个侧面显示了历史演进的复杂性,使我们感受到传统文化丧失时的一位知识分子的忧虑、困惑与惆怅,而人类也正是在这种忧虑、困惑与惆怅中生发出新的思索、新的追求,虽然有些繁琐,但对真理的探索总归是一个漫长的过程。先生的一生不正是一个鲜明的写照么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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